
旧年岁末,我结束了中国驻德国汉堡总领馆的两年任期,回到了故乡上海。虽然我是地道的上海人,可用“故乡”这个词来称呼上海似乎不很贴切,因为它使人联想起鲁迅笔下萧瑟寒风里的江南水乡,或是凡高画中那棵春意盎然的桃树,而上海实在太洋气了,内涵太丰富了,特别是近年来的飞速变化和城市建设、社会生活等领域的长足进步,使之不仅在国内,还是在国际上,都已经演化成了一个象征着现代化的符号。然而,作为一个每天都生活在这个大都市里的市民,我常常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拿上海与汉堡作比,上海离汉堡究竟有多远呢?——飞行距离为8519公里!
如果时光倒流二十年,两座城市刚刚缔结友好关系,那时的我作为上海的一名交流学生,坐着横穿西伯利亚的火车一路颠簸去汉堡,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个问题的:那时的汉堡是德国创造经济奇迹之后西方文明的结晶,是完全不同于美式文化的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天堂。而上海呢?改革开放之初百废待兴,东西方的分界线将它划入贫困与落后的行列,与汉堡比什么都显得底气不足。
但是,也许是两个城市的一些共性使他们一直牵手走到了今天:他们都是各自国家的主要港口城市和经济中心,都是在商业和贸易高度繁荣之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地域文化,并且两市市民都因自己的性格中与本国其他地方人士的“这一丝差异”而感到自豪。换句话说,上海人是中国的“汉堡人”,而汉堡人则是德国的“上海人”。
可以说,过去的二十年中,聪明的上海人向汉堡学到了很多先进的东西,以前的“小学生”似乎可以光荣地毕业了。当我看到中远、中海欧洲公司的老总及手下的帅才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德国打工仔们完成每日业务流程时,的确会由衷地感叹中国的进步和实力;然而,走在汉堡街头,我有时也可以看到一些来自家乡上海的先富起来的“成功人士”的抱怨声,为什么这里商业中心那么小(其实这里几乎每个营业空间都经过精心设计,可以选择的优质品牌比上海更多),为什么房子那么旧(其时那些风格迥异的百年老宅才是一个城市的真正名片,而且非常环保,刚刚好用),我渐渐明白上海其实还没有真正晋升为当之无愧的国际重量级都市。虽然明知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姑且放下身段,将我们的上海与汉堡作一番比较吧。
一、城市格局
在自然形态上,汉堡可谓是一座“被上帝亲吻过的城市”。城东是德意志帝国时期铁血宰相俾斯麦家族受德皇分赐的占地几百公顷的大片森林及庄园,异乡客如果不带地图去那里远足,可能走三、四个小时仍在林子里面打转,城西传统的北德农庄和牧场是骑马爱好者的天堂,城北有一个上海动物园那么大的城市公园,是夏天游泳、冬天滑冰的天然基地,城南虽然是港区和工业区,但是河网密布,处处可见绿色的水生植物。所以,汉堡仿佛不是人工作为,而是从大自然中生长出来的都市村落。即便如此,其中心城区仍保留了25%的绿化率,包括象会展中心的PLAN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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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MEN和汉堡大学植物园等一些修造精良、植被品种采集自世界各地的开放式园林。汉堡的城市面积与上海相似,而173万居民却只有上海的十分之一,所以上海房产广告上描述的“绿地鲜氧生活”,在汉堡却是百分百的现实。尤其到了春天,从三月中至五月末,望着粉色、白色的玉兰花或者艳丽华贵的杜鹃花在高低错落的树丛间一层一层地绽放,闻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醉人花香以及湖边柳枝与泥土混杂的气息,耳畔似乎隐约飘来维吾尔第的《四季》,甚至贝多芬的《欢乐颂》。每当此刻,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故乡何方,文化背景如何,都会不约而同地惊叹自然界的无限魅力。而那些日子,汉堡的居民就特别喜欢呆在户外,富人、穷人,春风得意的,倘或郁郁寡欢者,都可以平等地享受这一份自然的恩赐。(如果这些美景是汉堡的客厅的话,这里市中心最佳地段公寓的售价是每平米约8万元人民币,坐地铁40分钟可达市中心的公寓大约1万元甚至更低。)
而在上海,我在阔别两年之后发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已派上了用场,甚至在远郊也矗立起了一幢幢高楼大厦,虽然也有一些新建的绿地,但这些景观留有明显人工雕饰的痕迹,好象在向经过的路人说:“你们看,我们这里也有绿地了!”其实,汉堡及大多数北欧国家的城市规划师一致认为,布置一个城市应该象对待自己的居所,应适当地留有一些“空白”。这些空白并非是杂乱的荒地,而是保护良好的生态,是我们的祖先就已认识到的天人合一的无为的境界,是应受法律保障的、不管谁出多大的价都不应出让的自然。如果仔细观察,汉堡州政府在城市周遍许多地方都保存了原生态的丛林,也不需要花费很多财力人力,就可以让希望暂时远离城嚣的人们驱车或坐地铁20分钟去那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在汉堡的任何一个居民区,似乎都很容易找到一片可以跑跑步、放松一下心情的树林。如果留意的话,还会惊喜撞上一两只惊魂未定的野兔或是小鹿。上海地处亚热带,四季分明,本来也应是原生态物种非常丰富的地方,而这样一种理想的生态如今只能在崇明岛和大小金山岛上找到了。城市化是一种进步,而城市化之后再次回归田园则更是一种超越。
二、城市水景
易北河由东向西缓缓地横贯汉堡市中心,而另一条从城北汇来的阿斯特河经过截流,在市中心形成美丽的阿斯特外湖与内湖。因此,整个汉堡河道纵横,加上市政厅广场周遍建筑模仿一些威尼斯的式样,被称为“北方的威尼斯”。而事实上,汉堡大小桥梁的总数已远远超过威尼斯,成为一座名符其实的水都。
水使汉堡成为一位仪态万方的美人,不是涉世尚浅的纯情女子,而是那种有些阅历、心知其美的美人,最擅长将自己最灿烂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展现给世人:
在晴朗的日子,水面上白帆点点,那是帆船俱乐部的市民正在积极操练,一旦技术精湛便可自驾帆船沿着易北河驶入北海或波罗的海;如果觉得帆船太沉闷,可以舞着单浆驾驶一叶皮划艇或挥动双浆赛着龙舟享受在水上疾驰的感觉;倘若不愿享受奢侈,也可以租一条小木船,在中心城区纵横交错的河巷间漫游,唤醒船舷边睡莲上的蜻蜓,拨开缓缓划落的柳枝,异乡客会觉得自己忽然间闯入了汉堡人的生活——河岸边精致的后花园里,主妇主男正在准备丰盛的烧烤,孩童们正在嬉戏欢闹,或是孤男寡女享受着阅读的乐趣。尤其到了星期天,成千上万的汉堡市民围着阿斯特外湖或者易北河长跑。这既是汉堡的传统,也是汉堡的一大景观。即便是最不爱运动的一类,也可以坐在易北河岸的沙滩上,悠闲地眺望来自世界各地的庞然巨轮进出港口。总之,水已构成汉堡人生活的一部分,无论在城市的哪一个角落,都会找到自己所需的那一份水景。
那么,上海人可以如此纵情地与水亲近吗?好象也行,只是那一份与水的缘分仅仅留在童年的记忆里——田野里的芦苇荡、漕河泾来来往往的运米船和夏天从木桥上排着队跳水的小子。同样在名字中带着“三点水”,同样是江河的交汇点和江南水乡的枢纽,同样拥有高密度的水系,却仿佛忘了这份天生丽质:记忆中芦苇夹岸的小河浜早已被填平,修造了宽阔的水泥马路,记忆中曾经垂钓的小湖上是房型相似、只有门牌号码不同的小高层。河道两岸用水泥和石块被整修一新,却找不见水生植物的柔美(欧洲园林的建材似乎大多偏爱采用天然的石头与木料,水泥反而被用得非常谨慎。),也可以乘船游览苏州河,却要仰头挑战自己的颈椎。我们自己的灵感和文化在哪里呢?我始终觉得,上海应该因为命中有水而可以显得更为灵动,而眼前的它好象为了扮靓自己却一不小心穿错了一件衣裳。
三、环境质量
用“仓廪实而知环保”来形容德国人是最贴切不过的,不仅环保技术世界领先,而且德国环保部门执法的严厉也是出名的,可以说环保意识已深深渗透到了德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例如,对所有车辆每年一次的环保检查是没有漏网之鱼的,对大排量汽车也征收更高的环保税。走进汉堡居民的家庭,发现他们个个都是“卫生标兵”,连公共楼道都布置了盆景鲜花,如遇刮风下雪,每家每户都能自觉清扫门前的落叶和积雪。汉堡有一家规模很大的炼铜企业,所有经过厂区周边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家重污染企业,反倒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大片生态保护区,可见其对污染物的监控水平。因此,我常常看到脸色红润的中老年人沐浴在沁人心脾的空气中长跑,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天然的湖水里欢快地畅游,清洁的空气和水系给了汉堡人更多亲近大自然的理由。对他们来讲,家园这个概念已不只是那挡风遮雨的四堵墙壁,而已经延伸至了整个城市甚至更远。
对上海来说,自满是很容易的事,因为它已经获得了全国卫生城市的光荣称号,近年来城市环境的改善也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上海心怀国际化大都市的雄心和抱负,就应该用“欧二”、“欧三”甚至“欧四”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并应从生态的角度给予生活在城市中的居民以更人性化的关注。
四、公共交通
在汉堡,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是比较舒适的,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它们都非常准时,不仅轨道交通如此,而且连公共汽车都象一丝不苟的德国人那样会掐着分钟停靠每一个站头,所以从城市的任何一点到达另一点所需的时间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此外,汉堡作为国际性都市,一般轨道交通的营运时间是凌晨四点至午夜零点半,基本可以满足“夜猫子”的出行要求。
除了一眼就可以发现的优点外,在汉堡呆上一段时日后,我还发现了另一些可圈可点之处。例如所有的地铁站台换乘都很便捷,在有着百年历史的火车总站甚至在同一个站台上可以停靠四、五路不同的地铁和长途列车,无须东奔西走即可去城市的任何一个方向。站台的设计也非常人性化,例如进入阿托那火车站的一侧是一个缓坡,残疾人、推着行李赶火车的人可以基本自理。
两年不见面,我欣喜地看到上海轨道交通的线路越来越多了。在欣喜的同时,我也期待着家门口的新式交通工具不仅好看,而且要好用。例如,我每天都经过的那个地铁车站虽然显得特别雄伟,但是与成千上万的上班族一样,必须先冲上“三十九级台阶”进入售票大厅,步行三十米后再从售票大厅下降同样的高度才能抵达站台。人老腿先老,这样的设计是否在提醒人们别忘了每天进行腿部锻炼呢?
五、汽车文化
如果把拥有私家车称为“汽车文化”的话,那么在德意志这个世界上第一辆汽车诞生的国度里,这种文化算得上是比较先进和成熟的。在汉堡的两年里,我通过认识有车族、租车族和无车族的朋友,了解到一般汉堡人对汽车所持有的观点:
首先,汽车只是一种交通方式,并不一定是生活的必需品。因为汉堡乃至德国大多数城市的公共交通都相当发达,一般的轨道交通和公共汽车已能满足上班族的出行要求。尤其是居住在中心城区的居民,更不必为争夺稀少的汽车泊位而耗费精力。
其次,许多人认为买车不如租车。由于德国的汽车租赁业很发达,签定一份三、四年的租车合同与实际买一辆车的成本相差无几,租车人可以享受全套保险服务和保养服务,不必为旧车如何折价售卖而烦恼,而且将汽车视为时装的人也能常换常新,体验各种新款车型的驾驶感受。
在实际操作中,我也经历了从学车到上路的过程。因为德国的驾驶学校一般没有专门的练习场所,所以第一节课就已经是实际上路了。教练员相当严格,好象专挑容易出错的路段来打击学生们的驾车热情。根据规定,在学习的最后阶段还要完成雨天驾车、开夜车、上下高速公路的练习。而在整个过程中,我的感觉是教练员自始至终在向我灌输“交通的优先权”,使我认识到,德国的路面交通是一个非常讲求“等级”和“礼宾顺序”的体系,例如“直行优先(哪怕直行方是行人和自行车)”、“公交车优先”、“右侧超车”等。假如你拥有优先行驶权,就不应过分谦让,而一旦你没有,就必须严格遵守规则,否则后果可能相当严重。正因为绝大多数的德国驾驶员在没有警察的情况下能够自觉遵守交通规则,所以虽然汉堡的路面都比较窄小、平均每个家庭都有一辆车,但是大多数路面的交通状况在高峰时段也显得井然有序。
此外,除了观念和习惯,在硬件上汉堡也设置了汽车、自行车和行人三套红绿灯系统,各类交通标示、路名牌及门牌号相当规范醒目,为市民和这个城市的访客带来了无限的便捷。
汉堡的外地车(德国其他联邦州车牌的车辆)和外国车(欧洲其他国家车牌的车辆)也能尽享市民待遇和国民待遇。行使在汉堡的街道上,可以看到这个城市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接纳了来自德国以及欧洲各地的汽车:除了各类商务车辆,每逢节假日,从南向北去波罗的海、北海或者自北向南去阿尔卑斯山、地中海度假的各色车辆更是在这里鱼贯而行,在三个月之内不会受到当地交通部门的干预。只有在汉堡逗留超过三个月的车辆才须按规定去交通局简单备个案,手续也不太麻烦。德意志民族过去曾由三百多个封建割据的小国组成,工业革命直接使之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而今,整个欧洲为了建立一个更利于经济发展的自由市场,又进一步打破了国与国的界限,积极促成了资本、人员等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而对车辆实行的宽松政策也是促使人员流动、追求欧洲一体化的生动实例。
汽车文化在上海仍处在起步阶段。当我用一名驾驶员的眼光重新审视上海路面时,我决定暂时抛弃德国教练给我灌输的那些原则和权利,以适应当下人车混行、泥沙俱下的混乱局面:开车时千万不要保持所谓的安全车距,否则你就只能步履维艰;转弯时也不用顾及直行的自行车和行人,最好猛按一下喇叭,先吓退那些对汽车不尊重的人群;碰到实线也没有必要“从一而终”地不变道,应该左冲右突,“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方显“万夫不当之勇”本色;偶尔闯红灯或者逆向行使也无大碍,只要不开着外地牌照的车在高峰时段上高架,就不会遭受警察的处罚。其实外地牌照的车在此时段集体驶上高架,警察又能奈何?当中国打开国门理直气壮地向世界要国民待遇时,开外地牌照的车民也在向上海要市民待遇!总之,在上海开车讲究的就是“灵活应变”的能力,“绅士风度”是万万吃不开的。
六、领馆的数量与国际化程度
外国领事馆的数量是衡量一个城市国际化程度的重要指标。汉堡凭借“德国通往世界门户”的百年航运和商务传统,历来与美国纽约竞争世界城市设领冠军的称号。截止2005年底,外国在汉堡设立的领馆总数约100家。每年12月,在比英国白金汉宫还多六间房的市政大楼的宴会厅内举行的领团招待会,云集了几乎所有生活在汉堡的领事官员,场面甚是壮观。但是,由于德国首都已从原来位于德国中部的波恩搬迁到离汉堡不远的柏林(火车车程最快一个半小时可达),为节省开支,英国等国外交部纷纷传出打算关闭现有领馆的消息。汉堡市政府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外交攻势,包括给外交部甚至英国女王写信,强烈要求保留这一份汉萨城的历史渊源。
即便如此,汉堡仍是一座非常国际化的都市,不仅每年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数连创新高,而且随着欧盟东扩和德国移民政策的松动,外国人在城市居民中所占的比例也越来越高,各类充满异国情调的餐厅和多元文化场所也纷纷出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汉堡市政府早在三年以前就已经将该市打造成“中国人的中心”作为重要的施政纲领,北德电视台、汉堡晚报等主要传媒几乎每天都有关于中国的报道,以突显其对发展与中国关系的重视。
当然,由于相对富裕的德国和相对贫弱的邻邦的不断融合,“国际化”这个词在汉堡虽然也代表着一种开放的姿态,但并不一定等同于先进与优裕,有时也是“社会问题相对集中的外国人聚居区”的同义词。
光阴荏苒,上海在与汉堡结为友好城市的短短二十年内,外国领事馆从原先的不足10家一直跃升至现在的55家,而且今后可能还有追赶汉堡的实力,希望它能继续吸收东西方各国文化的精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七、文化消费
初次与汉堡邂逅,人们眼前所见只是一个低调、内敛的北欧城市,除了港口和贸易之外,似乎缺了点巴黎、伦敦这些大牌城市的豪气,但是如果住久一些,就不得不认为汉堡也是一座世界级的文化之都,而且在许多领域可谓藏龙卧虎,风声水起。
汉堡是作曲家勃拉姆斯的故乡,戏剧家莱辛在那里写下了著名的《汉堡剧评》,六、七十年代的披头士乐队在港口音乐会上一夜成名,全世界古典乐迷熟悉的那个黄色小标签即是坐落在阿斯特湖畔的德意志唱片公司的象征,中国青年钢琴演奏家郎朗也因其导师——北德广播交响乐团首席指挥埃申巴赫的慧眼识才而步入国际乐坛。如今,汉堡是汇聚德意志电视一台、北德广播电视台的电视传媒中心,也是以德国出版业巨头古纳雅尔以及《明镜》、《明星》周刊为代表的成百上千家出版社的基地。
一年365天,普通汉堡市民每天都有机会享受丰富的文化大餐:百老汇的《狮子王》、《Mama
Mia》两出音乐剧能够保证每天都上演,汉堡国家歌剧院每晚的古典歌剧、汉堡音乐厅的音乐会与汉堡剧院的话剧或芭蕾舞剧几乎场场座无虚席,而汉堡音乐厅每晚8点的古典音乐会更是不乏一批忠实的听众,汉堡的民俗博物馆等也以不间断展示包括中国文化在内的海外文化艺术沿袭其国际港口的特色。除了上述开销颇大的经典艺术外,汉堡的年轻人也可以在小剧场、电影院或由老厂房改造的艺术中心等地找到自己的文化生活。另外,汉堡的影迷除了可以观赏现今一统天下的美国大片外,还有幸能在市中心的两家艺术电影院内欣赏到精选自全球各地、不同风格的文艺片,有一家还每月由中国总领馆供片,放映最新拍摄的中国故事片。而上述林林总总的演出节目,只需购买一份周四的《汉堡晚报》,就可以在其副刊上搜索到所有下一周在全市即将公演或公映的内容。
此外,虽然汉堡算不上一个国际时尚城市,却仍然出人意料地涌现出了象卡尔·拉格菲尔德(Karl Lagerfeld)、沃尔冈·卓普(Wolfgang
Joop)这样的国际级时装大师与彼得·舒米兹(Peter
Schmidt)这样的时尚设计大腕以及象万宝龙(Montblanc)、大卫多夫(Davidoff)等知名奢侈品牌。
随着经济的高速增长,上海市民也日益看重文化生活和文化消费,每当象上海艺术节等大型活动来临,爱好文艺的市民就象过节一样,许多演出还出现了一票难求的情况。但是,如果用更高的标准来衡量上海文化产品的广度和数量,我们能否奢望今后每天都有这种过节的感觉呢?毕竟上海十倍于汉堡的人口中可以找到足够的文化知音。另外,在众多的报刊中,虽然有一些零散的演出广告,但目前似乎还没有诞生一份能够全面刊登上海每周各类文化演出及电影的报纸。此外,汉堡的艺术电影院也使我想起久违了的平安和胜利两家艺术电影院,或许它们才是使人想念一座城市的原因。
就这样,怀着对美丽汉堡的深深依恋和家乡上海的日夜思念,我现在又走在了上海的大街上。寻着老街里记忆中生煎的香气,惊诧于比欧洲更炫更亮的商厦,看着从身边匆匆而过、不知疲倦地追逐着梦想的老上海和新上海,我忽然又想起了汉堡——假如一个志存高远、希望在全世界打拼的青年去到汉堡,或许会觉得那一方天地太小。而十年之后,在走过一些地方、阅尽人间百态之后,也许会发现那是一个恰如其分的理想的栖息地。平凡却不平庸,低调却不乏梦想,这就是汉堡的性格。依然年轻的上海要的就是那么一点优雅和品质。
今年,上海和汉堡两市将举行建立友城关系二十年庆典,汉堡市还将举办盛大的“中国时代”系列活动,真希望这份美好姻缘能续写新篇。
一路走好,汉堡!加油,上海! |